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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05 2018年8月10日
青海视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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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踪历史上的青海烽墩

明代,为防“海寇”之患,除在西宁卫沿边大修边墙(今已定名为明长城)之外,还在一些高山之巅筑设了百余个烽墩,并派驻数百名守瞭军,白天放烟,黑夜举火,以传递消息,通报敌情,加强防御,就像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故事一样,构成了西宁卫周边较为严密的防御体系。这些烽墩历经数百年的风吹雨打和人为破坏,大多数今已荡然无存,只有远离城市而偏僻的地方,它还像一名钢铁战士一样,默默地矗立在高山之巅,俯瞰着人间的沧桑变化。本期《青海视野》带您寻踪这些曾经盛极一时的古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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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南五里凤凰墩

当时西宁卫卫城附近就筑有凤凰墩、小峡口墩、城北墩和城西墩等,再稍微远一点,还有鸳鸯墩、中岭墩、骂雨沟(蚂蚁沟)墩、孤山儿墩、伯颜川墩、乾河墩、晋阳川墩等。围拱西宁城区的凤凰墩、小峡口墩、城北墩和城西墩均属今已荡然无存之列,凤凰墩坐落在西宁南山寺后的山顶上。从拉脊山逶迤北来的赭红色山脊上,末端一峰突起,人称“凤凰台”,1985年5月,政府出资曾在那儿修建了一座三层楼阁式亭子,雕梁画栋,牌匾高悬,石栏回廊,定名“凤凰亭”。只要登亭四望,“田分万井村高下,烟点三川树纵横”,古城全貌,三川风烟,尽收眼底,不愧是古城人们登高望远、游目骋怀的首选之地。后因地基下陷而被拆除;今又建起一座风帆状的建筑,景区名曰“凤凰台”,至今犹存。每当夜幕降临,建筑物上华灯放光,真如珠挂南山,晶莹剔透,已成为西宁地标性的建筑之一。南山得名凤凰山至少已经五、六百年了,因为明代石槚的《塞下曲》诗中已有“龙旗摇曳凤凰山,汉将英风震百蛮”的诗句。据民间传说。当年有只凤凰曾落于山头,因称落凤之处为“凤凰台”,山即名为“凤凰山”,故“凤台留云”成了古湟中八景之一:“凤台何日凤来游,凤自高飞云自留;羌笛一声吹不落,纤纤新月挂山头”,张思宪的《凤台留云》诗给我们描绘了一幅静谧凄丽的南山月夜图。在明代西宁烽火连天的日子里,凤凰台上筑起了一座土墩,因山命名,就叫“凤凰墩”,《西宁志·兵防志·烽墩》一节中就载“凤凰墩,城南五里”。近年一些耆老的回忆文章中,也说上世纪前半叶,凤凰台上的土墩仍在,人们曾在其旁放风筝、捉蚂蚱,童年趣事还留在他们的记忆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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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眼望见四个川道的城西墩

小峡口墩位于今城东小峡的高山上,其址已鲜为人知,只有墩已毁的城西墩所在地,仍保持着当年的山头原貌。据《西宁志·兵防志·烽墩》记载:“城西墩,在城西五里”。原址即在今城西西山湾后的山顶上,那里经多年绿化,已经杂树满山,浅绿深翠,笼罩谷壑。起伏不平的山梁上,却有一峰似锥,独傲四邻,只要你稍加留意,是不难发现它的,此即当年城西墩所在地也。城西墩所在地的峰顶呈“丫”字形,东西两山包之间有一深约四五米的沟壑。因沟壑呈西北转东南方向,所以站在城区是看不清楚的。由于人为的原因,两山包的顶部已平整为直径六七米的圆形台地,东侧山包稍高,平台上竖有铁三角架,台地中心有注有标高的标志,当年有名的城西墩即建在这里。站在台上,迎着呼呼作响的山风,西宁东南西北川一览无余。恐怕西宁四周的烽墩中,能一眼望见四个川道的,只有城西墩了。主峰南侧较平缓,有盘山公路绕过峰东到达这里。城西墩南侧是有名的长岭沟,山坡上是当年水利厅修建的长岭公园,林木阴翳,长亭短台,隐约其间。与长岭公园隔岭而居者,西宁植物园也。峰西侧山岭起伏不大,逶迤西去,直连着火烧沟东侧大山。如今,这里已成为登山爱好者攀登的目标,多少“不到长城非好汉”的人们,或迎着晓星,或迎着晨光,精神抖擞地来到这里。他们或许不知道这里曾是有名的城西墩所在地,但他们在这儿一定会感受到西宁-我们共同的家园,真是一天一个样。

3

城北墩 伯颜川墩 乾河墩

与城西墩隔川相望的大墩岭是西宁北山的最高峰,与它相比,名声很大的土楼山只是它脚下的一趾而已。当年大墩岭上也筑有一座烽墩,它就是有名的“城北墩”,据《西宁志·兵防志·烽墩》记载:“城北墩,城北一十里”。它与北线最远的李茂轻墩(距西宁100里)等联为一线,以威远堡为枢纽,传递着北面的敌情。“海寇”之患结束后,西宁周边烽墩的守瞭军裁撤,烽墩也随之失去了其防御功能,城北墩只作为一个高耸的土台,端坐在北山之巅,打发着寂寞的岁月。一则其高,二则远离市区,数百年来人迹罕至,因山顶有大墩(墩台),人们渐渐以“大墩岭”命其地,至于为何称“大墩”,没有人深究过它的来历。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,随着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,人们保护环境的意识也逐渐加强,在省市领导的关心下,南北山绿化问题摆在环保的首位,各大厅局落实责任,分片包干,省建设厅请缨,承担了大墩岭的荒山绿化任务。经几十年的努力,倾注了大量的人、财、物力,光秃秃的大墩岭终于披上了绿装,更有隐约楼台,时显云端。加之山腰其他厅局承担的绿化区的建成,终于使干涸、荒凉的大山盖上了一抹绿色。至于早已结束使命的城北墩,在整修中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西宁西川古称伯颜川,伯颜川中的多巴自古是个有名的地方,它背靠白象山,前临湟水河,北通西纳川,南连乾河川,靠山面水,三川汇聚,土地肥沃,东汉时就在那儿设立临羌新县,后来又是唃厮啰的林金城,由于音转之故,史料中也记为历精城、林檎城、临谷城。据马甘先生考证,唃厮啰第二代首领董毡的母亲曾率部镇守林金城,北宋徽宗崇宁元年(1102年)王朝军队攻打青唐城,三年四月十二日,“王师入青唐城(今西宁),十三日复林金城”,在改青唐城为“西宁”的同时,改林金城为宁西城。从以上这些点滴史料中,可以看出历史上多巴地区的重要。多巴北倚白象山,山势奇特,山脊浑圆,头东尾西,沟壑勾勒,大耳眼窝,惟妙惟肖,尤其眼窝流水,人们接水饮用,传言能治胃病,虽然史书称其为“白象山”,但老百姓却称其为“猪头山”。只要你登上白象山四顾,东至西宁,西到西石峡,南到大小康缠,北到西纳川脑,真是一览无余。因特殊的地理位置,明代在山顶筑有“伯颜川墩”,以监督西川南北敌情。《西宁志·兵防志·烽墩》记载:“伯颜川墩,城西五十里”。数百年来,伯颜川墩一直矗立在山顶,通报敌情、传递消息、加强防御的功能消失后,生活在这儿的后人们也忘却了当初建它的初衷,在墩旁栽树,枝桠挂红,渐渐成为祈求平安、风调雨顺的地方。直到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人们尚可见到那儿饱经风霜的大墩和枝桠婆娑的“神树”。随着多巴体育训练基地的建设,这里已成为运动员登山训练时休息之地,大墩处建有红色屋顶的游廊,“之”字形的登山晨练道将会把你引向当年守瞭军戍守之地。

伯颜川墩正南,是大康缠的乾河川和罕东川,那儿即是明代达云、柴国柱大战“海寇”的地方。乾河川正中、大路东侧群山之中一峰突起,当地人也称其为“大墩岭”,登峰一望,视线开阔,西宁以西数十里山川如在脚下。山顶也筑有一土墩,此即“乾河墩”也。《西宁志·兵防志·烽墩》记载:“乾河墩,城西七十里”,乾河墩今已毁,作为小区域山区综合治理的典型,在湟中西堡乡丰台沟村的治理下,墩下早已被绿树缠绕,青螺翠黛,风景十分诱人。

4

保存较为完好的骂雨沟墩

《西宁志·兵防志·烽墩》记载:“骂雨沟墩,城南六十里”。骂雨沟即今湟中县附近的蚂蚁沟。蚂蚁沟是南川去鲁沙尔、塔尔寺,进而去西川的必经之路。这里山呈红色,平时干旱少雨,盼雨心切的人们诅咒老天,也许这就是“骂雨沟”的由来;也许荒沟里蚂蚁多的原因,称为蚂蚁沟。上世纪六十年代,蚂蚁沟里建起了大南川水库,四周绿树环绕,库里碧波荡漾,作为临近塔尔寺和湟中县城的“莲湖公园”,早已成为游人向往的地方。当年沟长近十里,一直到今湟中县政府处(时称下纳滩)才有人家,一条去鲁沙尔的大道顺沟底向前,然后过今西宁市卫生学校附近的小垭壑,三拐两折,才到有人处。沟两侧青杨成林,沙棘横生,顺路沿坡,阴阴森森,一条沙土大路沿崎岖的沟底,在林莽间时隐时现,行人每当经过这里,总是提心吊胆,盼望能碰到一两个行人作伴,却又害怕碰到一两个年轻力壮的行人。就像《水浒传》中的飞云浦一样,尤其夜半风啸、月暗星稀时路过这里,随着一两声猫头鹰啼声传来,会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。骂雨沟墩就在蚂蚁沟水库南的山梁上,至今仍保存较为完好。它与晴天丽日为伴,在林木冉冉、碧水涟涟的映衬下,展示着远去历史的苍凉与悲壮。

从西宁沿宁果公路南行至总寨地界,仰望西山顶上,就会看到那儿高耸着一座硕大的墩台,那就是有名的“鸳鸯墩”。《西宁志·兵防志·烽墩》记载:“鸳鸯墩,城南二十里”。鸳鸯墩是迄今保存最好的烽墩之一,之所以起名“鸳鸯墩”,因墩的西侧即是有名的鸳鸯沟。鸳鸯沟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山沟,起于今湟中县城通宁路附近的湟中职业学校,止于今海湖新区的彭家寨,全长约二十余公里。全沟属浅山地区,干旱缺水,因而沟中有当年以吃窖水闻名的火烧沟、狼沟等苦地方。平时沟中未有涓水,但夏秋季节偶遇天降暴雨,由于山高沟深,地域较大,常会突发山洪。千百年来,突发的山洪咆哮着一路裹挟泥沙,冲出沟口,因而在彭家寨村东形成一条宽大沟壕,人称“深沟儿”。只要登上鸳鸯墩,除东、西川外,西宁南、北川一目了然,它和南川中岭墩、孤山儿墩、骂雨沟墩连成一线,监视着西宁南部的敌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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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经消失的孤山儿墩

从南川总寨再南行十公里,便是湟中上新庄镇申中村地界。这里川地平旷,阡陌纵横,绿树冉冉,渠水粼粼,自古以来是南川的一块沃土。过村南行不远,只见右侧平畴中兀立一座孤山,呈赤色,碧草覆盖,南高北低,东西较窄,长近200米,高达数十米。当年山顶南端筑有一座土墩,此即孤山儿墩,《西宁志·兵防志·烽墩》记载:“孤山儿墩,城南七十里”。孤山儿墩今已无存,墩台处修有一间小屋,屋前植有几株青杨,树间悬挂着经幡,在随风摇曳,通报敌情的烽墩早已变成了祭祀山神的小庙。你千万别小瞧了这座小山,这座独立于旷野之中的小山便是屡见于我国正史中的“牛心堆”,但当地人却俗称其为“孤山儿”。因山名墩,史料中记为“孤山儿墩”。孤山儿因其山形独特,古人形象地起名“牛心堆”,真是惟妙惟肖,令人叹为观止。川以山为名,南川古称“牛心川”。早在1500多年前的北魏时,著名地理学家郦道元就在其《水经注》中说:“牛心川水(今南川河)出其南远山中,东北流迳牛心堆,”足见其名声之大。孤山儿地处马鸡沟峡、门担峡口,西依去鲁沙尔、西川大道,东通小南川,北靠西宁,这里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。唐贞观年间,因占据青海的吐谷浑扣留唐使臣赵德楷,惹得一代英主李世民发怒,公元635年,他派李靖以西海道行军大总管身份,统领五路大军征青海,“大败吐谷浑于牛心堆”,迫使其首领伏允西逃。牛心堆一战,揭开了吐谷浑走向衰亡的序幕,新、旧唐书都郑重地记述了这次战争的经过。孤山儿墩等69墩修筑于明嘉靖二十六年(1547年)以前,50年后的万历二十三年(1595年),蒙古永邵卜部攻南川,兵备按察使刘敏宽等督军迎战,牛心堆前刀枪交错,杀声震天。这次作为“湟中三捷”之一的南川大捷中,孤山儿墩守瞭军忠于职守,在观察敌情、提前通报,加强防御方面起到了极好的作用。据刘敏宽亲撰的《湟中三捷记》载,“九月七日丙子,报虏(指永邵卜部)五十余运趋捏耳朵峡(即马鸡沟峡)。八日丁丑,遂传檄布伏。”《记》中说:明军得到前线情报后,抢占先机,立即在乞塔真(今田家寨)、阿峦堡、伏羌堡等地进行了严密布防,并详细记载了各路兵马的人数和主将姓名及官职。真是兵情如火,也就是第三天,“约束既定,九日戊寅,日甫出,虏不虞我备,毁障塞,从南川已入强半,伏兵突起,前后邀击,飞丸疾矢,运荡山谷,合围夹剿”,从而取得了大胜。12天后,刘敏宽再次亲抵湟中,尚见“南川战垒,积尸交横,膏血俱殷,”致使他的乘马“惊逸不服乘。”“天阴月黑多磷火,七百游魂哭战场。”逼真地刻画了当时牛心堆前尸横遍野的恐怖场面。

在战乱年代作为传递消息、通报敌情、加强防御的烽墩早已失去了实用价值,但作为历史遗迹,仍有着一定的文物价值。但愿现存的为数不多的烽墩实物能够继续存在下去,好让我们的后代知道,河湟历史上还有过这么一段兄弟相残的岁月,更加珍惜今天安定团结的日子来之不易。